
当“死了么”APP将“死后无人知”的生存恐惧,转化为“8元/月签到预警”的消费商品,当死亡这一终极生命命题,被简化为“付费即可缓解”的焦虑痛点,消费主义的触角已然延伸至生命最核心的禁忌领域。在消费主义“万物皆可消费”的逻辑下,“死了么”成功将自身包装成独居群体的“死亡解决方案”,收割着大众的死亡焦虑。核心疑问随之而来:消费主义是如何将抽象的死亡恐惧,转化为可被消费的具体需求的?“死了么”所标榜的“死亡解决方案”,究竟是真实的安全保障,还是消费主义制造的虚假幻象?当死亡焦虑被商品化、死亡应对被消费化,我们该如何跳出这一陷阱,回归对死亡命题的理性认知?
一、消费主义的魔法:死了么如何将死亡焦虑转化为消费需求?
消费主义的核心逻辑,是通过制造焦虑、定义需求,让个体产生“消费即可解决问题”的认知。“死了么”的爆火,正是这一逻辑在死亡领域的精准实践——它并未创造死亡焦虑,却通过精准的商业包装,将原本弥散的死亡焦虑转化为明确的消费需求,让“付费购买死亡安全感”成为大众的默认选择。核心疑问在于:消费主义为“死了么”赋予了哪些“魔法”,使其能完成死亡焦虑到消费需求的转化?这一转化过程,又暴露了消费主义怎样的收割套路?
1. 焦虑具象化:将“死亡恐惧”转化为“可量化的安全缺口”
死亡焦虑的本质是抽象的、弥散的,而消费主义的第一步,便是将其具象化为可感知、可量化的安全缺口,为“解决方案”的推出铺路。“死了么”精准捕捉到独居群体“突发意外无人知”“死后多日才被发现”的核心恐惧,通过直白的命名、“断签预警”的功能设定,将抽象的死亡焦虑转化为“连续两天未签到即可能发生危险”的具体场景。它用“每日签到”这一机械动作,为“活着”提供了可量化的证明标准;用“多联系人预警”“多渠道通知”等付费功能,为“安全保障”划分了明确的等级。这种具象化操作,让大众原本模糊的死亡恐惧变得清晰可感,同时也让“安全缺口”的填补路径被限定为“使用产品-完成签到-付费升级”的消费行为,为消费主义的收割筑牢了基础。
2. 需求商品化:将“死亡应对”包装成“可购买的服务产品”
在焦虑具象化的基础上,消费主义进一步将死亡应对的需求商品化,让“解决死亡焦虑”成为可交易的服务。“死了么”彻底摒弃了死亡应对的公益属性与社会属性,将其转化为标准化的商业服务:基础的“签到+单联系人邮件预警”作为免费引流功能,吸引用户入局;核心的“多联系人预警”“短信/电话预警”等功能则设置为付费项,形成“基础安全免费、优质安全付费”的商业分层。这种包装,让死亡安全感彻底沦为可购买的商品——付费金额越高,获得的“死亡保障”就越全面。消费主义通过这一操作,成功扭曲了死亡应对的本质:原本需要社会制度兜底、社群互助支撑的死亡应对需求,被简化为“花钱买服务”的个人消费行为,而“死了么”则成为这一商品的独家售卖者。
3. 认知驯化:植入“消费=安全”的错误逻辑
消费主义的终极套路,是通过营销传播完成对大众认知的驯化,让“消费即可获得安全”的逻辑深入人心。“死了么”通过社交平台的话题营销,不断强化“使用死了么=获得安全感”的关联:推送“独居者因未使用预警工具意外离世”的案例,暗示“不消费就会面临风险”;宣传“千万用户选择的死亡解决方案”,利用群体效应制造“消费即正确”的认知;通过“8元/月守护生命安全”的低价宣传,降低消费门槛,让大众产生“花小钱就能买安心”的错觉。这种认知驯化,让大众逐渐遗忘了死亡应对的真实路径,将“付费使用死了么”视为解决死亡焦虑的唯一捷径,彻底陷入消费主义的陷阱。
二、幻象的破灭:死了么的“死亡解决方案”为何是消费主义的骗局?
消费主义为“死了么”包装的“死亡解决方案”,看似完美契合了大众的需求,实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——它所提供的并非真实的安全保障,只是用消费行为制造的“安全幻象”。当我们穿透消费主义的包装,深入剖析“死了么”的功能本质,便会发现其所谓的“解决方案”存在诸多无法弥补的漏洞。核心疑问在于:“死了么”的“死亡解决方案”存在哪些致命缺陷?这些缺陷为何印证了其消费主义骗局的本质?
1. 功能的形式化:无法解决真实的死亡安全痛点
“死了么”的核心功能“签到预警”,从本质上就是一种形式化的安慰,完全无法解决独居群体真实的死亡安全痛点。其一,预警滞后性致命:连续两天未签到才触发预警的机制,对于心梗、跌倒昏迷等需要黄金救援时间的突发状况而言,早已失去了预警的意义,根本无法阻止死亡风险的发生;其二,预警有效性不足:仅依靠邮件、短信等数字化通知方式,无法确保紧急联系人在第一时间收到信息并采取有效行动,更无法解决“紧急联系人不在身边”“无应急处置能力”等现实问题;其三,覆盖范围有限:对于不会使用智能手机的老年独居群体、缺乏网络环境的低收入群体等最需要安全保障的群体,“死了么”的功能完全无法覆盖。这种形式化的功能设计,决定了其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“死亡解决方案”,只能是消费主义制造的安全幻象。
2. 责任的转嫁性:将安全风险完全推给用户,平台只赚不担
消费主义骗局的另一核心特征,是平台通过免责条款将风险完全转嫁,实现“只收割焦虑、不承担责任”的盈利模式。“死了么”的用户协议中,充斥着“因用户未及时签到、设备故障、网络问题导致的风险,平台不承担任何责任”“预警信息仅为提醒,不构成救援承诺”等免责内容。这意味着,用户付费购买的并非“安全保障”,只是“预警信息推送服务”;一旦发生意外,平台无需承担任何后果。这种责任转嫁,彻底暴露了“死亡解决方案”的虚假性——消费主义让用户以为付费就能将安全风险转移给平台,实则只是让用户用金钱购买了一份自我安慰,而真实的安全风险依然全部由用户自身承担。
3. 需求的无限化:制造新焦虑,诱导持续消费
消费主义的骗局从不满足于一次性收割,而是通过制造新的焦虑,诱导用户持续消费。“死了么”在基础功能之外,不断推出新的“升级服务”,制造新的安全焦虑:原本的单联系人预警不够“安全”,便推出多联系人预警服务,制造“联系人越多越安全”的焦虑;原本的邮件通知不够“及时”,便推出短信、电话预警服务,制造“通知渠道越多越可靠”的焦虑;未来还可能推出“智能硬件联动”“24小时人工值守”等更高价的服务,进一步放大焦虑。这种“解决旧焦虑、制造新焦虑”的循环,让用户陷入持续消费的陷阱,而平台则通过不断升级的付费功能,实现盈利的持续增长——这正是消费主义“无限收割”的核心套路。
三、根源深挖:消费主义为何能在死亡领域肆意收割?
“死了么”能成功将死亡焦虑转化为消费需求,成为消费主义在死亡领域的收割工具,并非偶然,而是社会制度缺位、死亡教育缺失、原子化生存加剧焦虑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。核心疑问随之而来:这些深层因素为何为消费主义的肆意收割提供了可乘之机?消费主义与这些因素之间,存在怎样的共生关系?
1. 社会制度缺位:公共安全保障的空白,为消费主义提供生存空间
独居群体的死亡安全保障,本应是社会制度的核心责任,包括常态化的社区探访、专业化的应急响应、普惠性的公共服务等。但当前这一领域的社会制度存在明显空白:多数城市尚未建立针对独居群体的常态化关怀机制,应急救援资源分散且联动不足,适老化、适独化的公共安全设施普及度极低。这种制度缺位,让独居群体陷入“求助无门”的安全困境,也为消费主义的介入提供了绝佳的生存空间。当社会无法为大众提供稳定的安全保障时,消费主义便趁机而入,将“商业产品”包装成“替代方案”,让大众被迫通过消费来填补公共服务的空白。
2. 死亡教育缺失:死亡认知的空白,让大众易被消费主义误导
我国死亡教育的长期缺失,让大众对死亡的认知处于空白状态,既无法理性正视死亡焦虑,也无法辨别死亡应对方案的真伪,这让消费主义的误导变得轻而易举。传统语境中,死亡是禁忌话题,家庭、学校、社会均刻意回避,导致大众对死亡的认知停留在“恐惧-逃避”的层面,缺乏对死亡本质、死亡应对方式的理性认知。当“死了么”以“死亡解决方案”的姿态出现时,缺乏死亡认知的大众无法辨别其功能的形式化与责任的转嫁性,很容易被“消费即可解决焦虑”的逻辑误导,将付费使用产品视为应对死亡的唯一正确方式。死亡认知的空白,成为消费主义肆意收割的“认知漏洞”。
3. 原子化生存加剧:孤独感放大焦虑,让消费成为无奈之选
城市化进程的加速,让个体陷入原子化生存状态,传统的社群联结、家庭支撑逐渐弱化,进一步放大了死亡焦虑,也让消费成为大众的无奈之选。1.25亿独居人口的存在,让“独自面对死亡”成为真实的生存常态;年轻人远离家乡打拼,缺乏家人的陪伴与关怀,面对死亡的孤独感更加强烈。这种原子化生存状态,让大众对“被关注”“被牵挂”产生了强烈的渴求,而“死了么”的“签到预警”功能,恰好以极低的成本提供了“被关注”的虚假感知。对于孤独的独居者而言,即使知道这只是消费主义的骗局,也愿意为这份短暂的安慰付费——本质上,这是原子化生存下的无奈妥协,也是消费主义能够精准收割的情感基础。
四、破局之道:跳出消费陷阱,回归死亡应对的本质逻辑
破解“死了么”背后的消费主义骗局,核心在于跳出“消费即可解决问题”的认知误区,回归死亡应对的本质逻辑——死亡应对的核心是真实的安全保障、稳定的社会支持与理性的死亡认知,而非商业产品的消费。核心疑问在于:我们该如何打破消费主义的认知驯化,构建理性的死亡应对体系?从个体、社会、教育三个维度,该采取哪些措施填补空白,让大众不再被迫通过消费应对死亡焦虑?
1. 个体层面:理性认知死亡,拒绝消费主义的焦虑绑架
对于个体而言,跳出消费陷阱的关键在于建立理性的死亡认知,拒绝被消费主义的焦虑绑架。首先,要正视死亡焦虑的普遍性,明白死亡是生命的必然,焦虑无法通过消费消除,只能通过理性认知与积极应对缓解;其次,要辨别死亡应对方案的真伪,摒弃“消费即可获得安全”的错误认知,看清“死了么”等产品的形式化本质,不盲目为虚假的安全幻象付费;最后,要主动构建真实的社会支持网络,如与邻居建立互助关系、向社区报备独居情况、与家人保持密切联系等,用真实的人际联结替代虚拟的消费安慰,从根源上缓解死亡焦虑。
2. 社会层面:补齐制度空白,构建普惠性的安全保障体系
社会层面的核心任务,是补齐公共安全保障的制度空白,构建普惠性的死亡应对体系,让大众无需通过消费就能获得稳定的安全保障。首先,建立常态化的社区关怀机制,根据独居群体的年龄、健康状况划分风险等级,对高风险群体实施每日探访,中低风险群体实施定期探访,由政府出资保障人员与经费;其次,整合应急救援资源,建立“民政-社区-医疗-公安”四位一体的应急联动平台,实现紧急信息的快速传递与救援力量的高效调配;最后,推进普惠性公共服务落地,免费或低价为独居群体提供智能跌倒检测器、紧急呼叫按钮等基础安全设备,同时开展数字技能培训,确保老年、低收入等群体能便捷使用。
3. 教育层面:推进死亡教育,构建理性的死亡认知体系
解决问题的根本,在于从教育源头入手,推进死亡教育的系统落地,构建大众理性的死亡认知体系。学校应根据不同年龄段学生的认知特点,开设分层的死亡教育课程:低年级通过自然现象讲解生命循环,培养对生命的敬畏;中高年级探讨死亡的本质、生命的价值,引导学生树立正确的生命观;高校可开设临终关怀、生命伦理学等选修课程,深化对死亡的认知。家庭应配合学校开展死亡教育,家长主动放下对死亡话题的避讳,用真实、温和的方式回应孩子的疑问。社会媒体也应推出更多关于死亡教育的深度内容,引导大众理性正视死亡,从根源上消除消费主义误导的认知基础。
五、结语:死亡不应成为消费主义的收割场
“死了么”被包装成“死亡解决方案”的现象,深刻揭示了消费主义无孔不入的收割本质——当死亡这一最严肃、最核心的生命命题,都能被简化为可消费的商品,当死亡焦虑都能成为盈利的流量密码,我们不得不警惕消费主义对生命价值的扭曲与异化。
死亡应对的本质,从来不是“付费购买安全感”,而是真实的人际关怀、完善的社会保障与理性的死亡认知。消费主义所提供的“解决方案”,终究是镜花水月的幻象,它无法真正缓解死亡焦虑,只会让大众在持续消费中陷入更深的迷茫。
跳出消费主义的陷阱,需要我们重新审视死亡的价值,构建以社会制度为核心、个体理性为基础、真实联结为支撑的死亡应对体系。当社会能为每一个独居者提供稳定的安全保障,当每一个人都能理性正视死亡、拥有完善的死亡认知,当真实的人际关怀充满生活的每一个角落,“死了么”这类消费主义产品自然会失去生存的土壤。毕竟,死亡是生命的终极命题,不应成为消费主义肆意收割的场域——这,便是“死了么”现象留给我们的最深刻的消费主义批判启示。
